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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欺凌中未成年人的刑事责任

 

校园欺凌中未成年人的刑事责任


作者:丁文


近些年来,情节恶劣的青少年校园欺凌事件屡见报端,逐渐进入社会公众视野并成为热点话题。


2017 2 月,北京西城区某学校一女生被五名女同学在宿舍楼内无缘无故殴打、辱骂长达 6 个小时,并拍视频发到微信朋友圈,造成该女生精神分裂;2018 10 月,北京一小学生家长发文称自己孩子被同班两名同学用厕所垃圾筐扣头,出现严重的失眠、易怒、恐惧上学等症状,经诊断为急性应激反应……


任何的校园欺凌都是不可接受的,它不仅对“被欺凌者”会造成严重的身体和心理伤害,而且同样对“欺凌者”和“旁观第三人”造成长期且难以平复的阴影。“欺凌者”通常以自我为中心,对同学缺少爱心和情感,渴望通过欺凌别人使自己处于强势地位,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而“旁观第三人”有的会因为“欺凌者”的强势地位而产生错误的仰慕感,从而通过模仿、结帮的形式成为潜在的“欺凌者”,有的会因为不能帮助“被欺凌者”或者害怕成为“被欺凌者”而感到内疚、不安,甚至惶恐。

频发的恶性校园欺凌案件引起了各方的高度重视,国家相关部门和各地区在“预防为主,防治结合”的指导方针下相继出台了科学的整治措施,如 2016 7 5 日,教育部率先发布《北京市中小学欺凌治理方案》,规定发生校园欺凌必须限时上报,对于情节较为严重的,要求学校要与属地派出所、司法等部门进行对接;7 26 日,山东省政府法制办发布了《山东省学校安全条例》草案意见稿,拟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对本行政区域内的学校安全工作,进行监督、检查和指导,学校履行校内安全工作主体责任,校园安全实行校长负责制;11 12 日,广东省出台治理校园欺凌方案,规定学校对于屡教不改或者情节恶劣的严重欺凌事件中的欺凌者,在进行批评教育的同时给予惩戒,严重者可以给予留校察看、勒令退学、开除学籍的处分;等等。

仔细分析我们不难看出,出台的众多整治校园欺凌的政策措施中,主要以强调学校的监管责任和加强青少年学生的教育,极少涉及对于“欺凌者”的事后惩罚条款,即便涉及,最严重也是以承担“警告”、“留校察看”等行政责任为主,尤其对于未成 年“欺凌者”,因为宪法和义务教育法的强制规定,就连“开除学籍”的行政处罚措施都难以实施,根本达不到震慑和防止未成年“欺凌者”再犯的效果。再因为未成年“欺凌者”未达到我国刑法规定的刑事责任年龄,所以在处理未成年欺凌事件中,无论情节是否恶劣,社会和法律一般都将给与一定的宽容,免于追究其刑事责任,然而这也引发了虽然出台了众多的整治措施,但是仍未达到预期效果的尴尬局面,更有甚者,打着保护未成年人的幌子,高喊“我是未成年人,刑法管不了我!”


难道我国刑法对于未成年“欺凌者”真的手足无措,无可奈何吗?对于自己的严重欺凌行为真的不用承担刑事责任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2017 2 28 日,在北京市西城区某学校内,五名女学生脱光了一名女同学的衣服予以羞辱,并用手机拍摄了羞辱、殴打视频,事后还在自己的微信群内小范围进行了传播。经鉴定其中两名被害人均构成轻微伤,其中一名被害人精神抑郁,长时间无法正常生活、学习。2017 11 2 日上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对这起校园欺凌案进行宣判。五名犯罪时未满十八岁的未成年被告人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北京西城区人民法院的这一判决表明,未成年人实施暴力伤害,同样不能逃避刑法的制裁。

我国刑法明确规定了未成年人的刑事责任能力和应当承担的刑罚处罚,根据年龄具体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不满十四周岁的未成年人是完全无刑事责任能力人, 对于自己任何的行为都不承担刑事责任,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可以无法无天,胡作非为,我国刑法第十七条第四款规定:“因不满十六周岁不予刑事处罚的,责令他的家长或者监护人加以管教; 在必要的时候,也可以由政府收容教养。”这表明,对于未满十四周岁的“欺凌者”,刑法确实不能对其科以刑罚,但是有些恶劣的欺凌行为已经带来了严重的危害后果,危害性较大,也反映出“欺凌者”的主观恶性较大,单由家长或者监护人进行管教,难以收到教育的效果,一旦管教不严,就可能对社会再产生新的危害,这时候就应该由政府出面进行剥夺人身自由的强制性收容教养。

第二,对于已满十四周岁未满十六周岁的未成年人,我国《刑 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六周岁的人, 犯故意杀人、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或者死亡、强奸、抢劫、贩卖毒品、放火、爆炸、投毒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已满十四周岁未满十六周岁的未成年人,在刑法上是相对刑事责任能力人,其体力、智力的发育尚未完全成熟,还缺乏一定的社会知识和生活经验,因此,其不具备高层次的是非善恶的辨别能力,对复杂的社会现象还难以形成正确的判断意识,要求其能够对刑法规定的所有犯罪行为都承担刑事责任,是不适宜的。但是,这个年龄阶段的未成年人对于生活中基本的是非善恶标准是能够也应当掌握的,对于杀人、故意伤害、强奸、抢劫、放火、爆炸等八大恶性罪行应当具备了辨别能力,对于触犯上述八种罪行的未成年人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在校园欺凌行为中,未成年人实施的欺凌伤害行为,只要主观上是故意,并造成“被欺凌者”重伤或者死亡结果的,就应该承担刑事责任,当然,如果伤害行为造成的是重伤以下(包括轻微伤,轻伤)结果,未成年人也不需要承担刑事责任。


第三,对于已满十六周岁的未成年人,刑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已满十六周岁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这是刑法对于刑事责任年龄的基本规定,即已年满十六周岁的人,其体力、智力已基本发育成熟,并具有一定社会知识和生活经验,基本具备判断是非、分辨善恶的能力,在我国刑法上已经确认是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因此,达到这一年龄,只要实施了刑法规定的犯罪行为,就应当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

在年龄上划分负刑事责任的阶段,是世界各国刑法通用的做法,既警示有暴力倾向的未成年学生,一旦达到一定辨别是非的能力就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同时也考虑到未成年人的生理和心理特点,对于其健康成长进行照顾和保护。

2016 年以来,未成年恶性校园欺凌事件发生数量呈上升趋势,在各方的呼吁和压力下,国家不再纵容未成年的犯罪行为,开始实行加强追究未成年“欺凌者”的刑事责任的强硬政策。根据最高检察院统计结果显示,2017 年,全国检察机关共批准逮捕的校园涉嫌欺凌和暴力犯罪案件 2486 3788 人,对比 2016 同期增长了 50%以上,从数据中我们可以看出国家重典治理校园欺凌的信心和决心。

通过对于刑法第十七条的详细解读,我们已经清楚“未成年人的校园欺凌行为不需要承担刑事责任”的认识是错误的,只要未成年人实施的犯罪行为一旦符合刑法规定的应当承当刑事责任的认识是错误的,只要未成年人实施的犯罪行为一旦符合刑法规定的应当承当刑事责任的情形,就可能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希望国家、社会和学校加强对在校学生尤其是未成年学生的法治教育和法律知识普及,这样既能更好的防止校园欺凌事件的发生,也能更好的保护每一位学生健康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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